第七十七章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五)(1 / 3)

坐在办公室里,何凝回想自己昨夜对待于诗言的态度,心里有点抱歉。他恼恨自己的浮夸,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因为嫉妒她对顾凌的感情,昨夜的他在她面前,却象个登徒浪子。

一直有太多的人在他面前谄媚着,期望他能分给他们一杯羹。他却拿于诗言没有办法,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默默承受着他因为嫉妒顾凌,对她的折磨。

他知道公司里关于他和于诗言的流言有很多版本,甚至有的流言把于诗言编排地淫荡下流,品性风骚。于诗言应该也听到这些流言了。

可是,于诗言从来没有在人前澄清过,也没有在他面前哭诉流言带给她的伤害。她始终沉默如金,脸上的微笑带着份凄凉。

他有时会生气她的逆来顺受。他希望看到她摔东西,发火,向他抱怨。

他希望她开心,他喜欢她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她说,这样她会感受到来自于他的无限安全感。

在内蒙古的一个星期,于诗言的快乐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因为远离了林市的复杂的人际圈子,于诗言由内向外散发出阳光的气息。她仰头向着阳光微笑,风吹乱她的长发,吹起她的长裙,她大声地笑着对他说“何凝,我很快乐,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象鸟儿一样在阳光下自由飞舞。”

他也很开心。因为远离了尘世浮华,他把终日担在肩上的名利担子暂时放下,看着她笑,看着她闹。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叫他的名字,不再用“何总”的称呼刻意隔开他和她的距离。

她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健康,极易疲劳。为了让她的身体尽快恢复健康,他带她访遍名医。再苦的中药,她眉头都不皱地“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她那么怕扎针的一个人,为了圆他想要一个女儿的心愿,两只手背的血管上满是针眼,手背青肿也不掉一滴眼泪。

他心疼她。

于诗言说,看见药都感觉不到饿了。他听了,心如刀割,恨不能替她受罪。他同意她晨跑锻炼身体,是希望她少扎点针,少吃点药。毕竟,是药三分毒。

如果他知道于诗言会再遇见顾凌,他宁可她一直吃药一直扎针。

当李承昊告诉他,于诗言和顾凌在adidas旗舰店里偶遇,顾凌开车带着于诗言到了街心公园,于诗言痴痴地望着顾凌泪水流了一脸。年轻时,来自程父反对他和程妙彤相恋,带来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又象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把他淹没。

他坐在客厅里一夜无眠。他几次来到卧室,看着于诗言的睡颜,很想把她叫醒,告诉她,他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会疼会伤心。

他恨这相逢太晚,像作弄一样降临。他希望于诗言有一天对他说出“我爱你”。他又希望自己能够戒掉她。

他故意让辛科长给她安排许多工作,让她忙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存心用身体上的累让于诗言没有时间想念顾凌。

他知道于诗言喜欢芭蕉。他不知道顾凌会冒着雨找遍林市的每一个角落才找到一大片的人工种植的芭蕉苗圃,还拍视频给她。

可能他真得老了,没有年轻人这种为爱不顾一切的冲动。在于诗言的眼里是浪漫,在他的眼里是犯傻。又不能吃不能喝的,除了把人变成一个病情反复发作总也不好的病人外,没有什么好。

青春在于诗言的身上是透着光的,那种光像宇宙黑洞一样,把他吸了进去。他着急,他盼望有一个他和她的骨血交融而成的孩子。

于诗言终于崩溃了。病得迷迷糊糊地她哭着对他说,她想回家,她想爸爸妈妈了。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她的委屈和无助,他自责地厉害。于诗言跟了他之后,一直包容他近乎偏执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她温柔如水的性格,让他越来越霸道,他被她宠坏了。

生病的于诗言在他的怀里瘦弱,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