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其材质似为特制金属,色泽、硬度都与寻常铜、银不同,想私铸?没那个手艺,也没那个料!”
他顿了顿,叹口气,“更何况,盐、糖、粮这些命脉都掐在人家手里,只认这新钱。
大势如此,除了顺应,还能如何?早些将家里那些藏着的银子换了吧,免得日后贬值,或者惹来麻烦。”
这些原本可能最抵触的士绅阶层,在见识了新币的精良工艺、意识到其难以仿造的特性,尤其是看到大夏政权对关键商品的绝对控制力后,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抵抗,不仅毫无胜算,还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清算。
利益算计之下,选择顺从成了最理性的出路。
随着日头升高,兑换点正式开放,起初百姓还有些迟疑观望,但看到有几个胆大的小商贩和看起来老实的农户,拿着碎银或成串的旧铜钱上前,经过吏员熟练的称重、验色、计算,然后换回一堆亮闪闪、沉甸甸的新硬币后,人群开始躁动。
“真的给换!我这二两碎银,换了两个大圆钱,还有几个小角钱!”
“这新钱摸着真实在!比那薄脆的万历通宝强多了!”
“官爷,这钱……真能买盐?”
兑换的吏员大声回答,并指着旁边的盐铺:“当然能!看见没,国营盐铺今天开张,只认这新币!大伙换了钱,立马就能去买!盐价公道,绝无掺假!”
这话如同定心丸,很快,更多的人开始排队。
兑换过程井然有序,吏员们态度虽谈不上多么热情,却也耐心解释,童叟无欺。
换到新币的人,不少真的转身就去旁边的官盐铺、官糖店尝试购买。
当看到用几枚角或分币真的能买到雪白的精盐或褐色的糖块时,脸上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安心。
“能用!真的能用!这钱实在!”
“以后就用这个了!方便,不用剪银子那么麻烦!”
“朝廷说了,以后税也用这个交,省事了!”
信誉,在眼见为实的交易中迅速建立。
新币的价值,通过与最硬通的盐糖挂钩,得到了最直接的背书。
百姓或许不懂复杂的金融原理,但他们深知,能买到盐和糖的钱,就是好钱。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接下来的几天,陕西、四川各府县的兑换点都迎来了络绎不绝的人流。
尽管偶尔也有关于新币不使用白银的消息悄悄流传,但听风司的探子很快锁定了源头——一个试图低价收购百姓新币、囤积居奇的旧钱庄掌柜。
此人被迅速逮捕,罪状公示,囤积的新币被没收重新投放市场,谣言不攻自破。
大夏国营经济体系的关键节点——盐、糖、粮食、铁器等专卖或调控店铺,坚决执行只收新币的政策,形成了强大的信用拉动。
而新币本身精良、统一、防伪性强的特点,也很快获得了商贾的认可,开始在民间自发交易中流通起来。
大势所趋,民心所向。
大夏新货币的发行,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混乱与抵触,反而在一种相对平稳、甚至略带期待的氛围中,逐步推开。
这一枚枚小小的、闪亮的硬币,不仅代表着新的交易媒介,更象征着大夏政权在经济领域的实质性确立,标志着这个新生王朝,正以一种坚实而自信的步伐,走向正式之国的殿堂。
河南,开封,巡抚衙门。
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新军总督孙传庭与河南巡抚郑崇俭相对而坐,目光紧紧锁在铺于软布上的几枚钱币上——那是费尽周折才从大夏控制区流出的新币。
孙传庭拈起一枚“壹圆”币,指腹摩挲着冰冷坚硬的币面,那上面凸起的稻穗齿轮纹路清晰异常,边缘细密的防挫齿均匀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