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行险一搏,做一件他早就想做却一直不敢、或者无力去做的事——彻底清洗!
他猛地转身,走到御案前,铺开特制的密谕用纸,提起朱笔,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兹事体大,付尔专断。”他写下开头,笔锋凌厉如刀,“着新军总督孙传庭,接旨之日,即统所练新军精锐,星夜兼程,快速进京,务求隐秘迅捷,不可惊动沿途及京中无关人等!”
他停顿一下,眼中寒光闪烁,继续写道:“入京之后,朕予尔全权,会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东厂提督王之心,并朕予尔之密名单册,将朝中结党营私、贪墨渎职、通敌误国之奸佞,无论品级高低,一体锁拿!
查抄其家,以充军资!凡有抗拒,格杀勿论!朕要这北京城,上下肃清,政令通畅!”
写到这里,他仿佛看到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却将国事败坏至此的嘴脸,胸中戾气翻涌。
但这还不够。
他另起一行,笔锋更急:“待京城稍定,尔即分遣一镇精锐新军,急赴山西,与卢象升所部汇合!
尔二人合力,依据卢象升所查及朕之所悉,将山西境内,凡与东虏(满清)暗通款曲、走私违禁、输粮资敌之奸商豪强,及军中与之勾结、吃空饷、坏边防之蠹虫将弁,彻底铲除!
抄没之家财,除必要赏功抚恤外,尽数用于整饬边备,招募壮勇!山西,必须成为铁壁,绝不容再出晋商资敌之丑事!”
他写完最后一句,重重落下朱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龙椅上。
这道密旨,无异于一场在帝国心脏和北方要害同时引爆的惊雷。
它将打破朝堂最后虚伪的平衡,将血腥的清洗从边镇延伸至中枢。
风险巨大,一旦失控,或遇强烈反弹,可能加速崩溃。
但崇祯已经顾不上了,在他看来,大明如今已是病入膏肓的巨人,庸医的温和药剂已无用处,唯有用最猛烈的外科手术,剜去腐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因此,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孙传庭这支他倾注心血、给予相对充足粮饷器械编练的“新军”,以及卢象升这样的忠诚干臣身上。
从少爷到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