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迥然不同(1 / 2)

次日,大员,热兰遮城。

胜利的狂欢与庆功宴的喧嚣已然过去,初升的朝阳照耀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将残破的城墙与忙碌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影子。

城内弥漫着混合了焦糊、海腥与新生石灰的复杂气味。

对大夏远征军而言,攻克城堡只是第一步,紧随而来的是一系列繁杂而紧迫的善后与治理问题。

士兵们在军官带领下,清理废墟,统计缴获,加固防御,收拢掩埋尸体,并将越来越多的俘虏——包括荷兰人、他们的土着仆从以及部分在混乱中被俘的汉人苦力、商人——进行甄别、登记、集中看管。

军医们忙着救治双方的伤员,空气中飘散着草药和酒精的味道。

港口区域,水师官兵则在打捞沉船残骸,修复可用码头,清点俘获的船舶。

物资的初步清点结果令人振奋:各类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支撑大军数月;

火药、铅弹、硫磺等军资充足;

仓库里还有大量的蔗糖、鹿皮、樟脑等本地特产。

荷兰东印度公司商馆内的账簿、地图、航海日志等文件被专门封存,这些将成为了解南洋贸易、荷属据点以及大员地理民情的宝贵资料。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于人,除了战俘,城内及周边地区还生活着相当数量的汉人移民、商人、工匠,以及受荷兰人统治或与之贸易往来的平埔族土着部落。

如何安抚这些人,恢复秩序,建立有效的统治,并应对未来可能来自巴达维亚的荷兰反扑,是摆在邓祖禹和即将到来的文官系统面前的艰巨任务。

……

几乎在同一日,万里之外的广州巡抚衙门内,气氛却是另一种凝重与繁忙。

衙门后堂书房,张行正与一位面容清矍的官员进行着重要的谈话。

此人正是赵文谦,原四川布政使,素以干练、务实且熟知地方民情着称,并以其才能迅速获得重用。

此刻,他已被任命为大员首任巡抚,即将赴任。

书房窗明几净,檀香袅袅,但谈论的话题却关乎一片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的海外疆土。

“文谦,此去大员,担子不轻。”张行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镇纸,“拿下城堡容易,真正收服那片土地和人心,才是长久之计。”

赵文谦肃然拱手:“大王所言极是,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只是……大员孤悬海外,民情迥异于内陆。

汉人移民多系闽粤贫苦渔民、佃户或亡命之徒,生计艰难,且与土人、红毛往来复杂;

土人部落众多,言语不通,习俗各异,或顺或叛;

又有红毛余孽可能潜伏,南洋荷兰人必不甘心失败,恐有报复。

千头万绪,敢问大王,施政当以何为先,以何为重?”

张行放下镇纸,“本王的意思是,治理大员,不同于中原荡寇平乱,也不同于整顿旧明疆域。

此地新附,人心未稳,族群杂处,故需刚柔并济,怀柔为主,迂回徐图,切忌操切,更忌一味高压。

对于土人,需区分对待。

各部首领、头人,凡曾助红毛为虐、残害汉民或冥顽不灵、煽动对抗者,查明实据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务必立威,以儆效尤,铲除抵抗核心。

然杀戮止于首恶,不可滥及部众。

对于广大土人平民及一般汉民,当以利导之,大员地广人稀,物产丰饶,可宣布轻徭薄赋,鼓励垦荒,发放农具粮种,提供医药。

同时,设立榷场,规定某些紧要物资——如精盐、铁器、上好布匹、药品乃至部分粮食——只限大夏民籍者凭户籍购买或换取。

何为大夏民籍?便是愿意归化、遵守法令、登记入册之民,不论汉土。

以此诱使土人部落为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