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大夏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
按朝廷制定的方略,除山西方向因明军边骑势大、地形复杂而采取“徐徐推进、稳扎稳打”的策略外,其他战线同时发起猛攻。
湖广方向,大夏第三镇直逼河南;
广西方向,第六镇直进江西;
广东方向,第三镇配合水师直进福建;
陕西方向,第五镇进军山西。
其余部队负责协防和预备队使用。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全面战争,大夏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二十万,处处烽烟,处处战鼓。
而福建,成为了这场全面战争中最为微妙的一环。
……
六月三日,福建,延平府(今南平)境内,一处偏僻的山间驿站。
夜幕低垂,细雨霏霏。
几盏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映出驿站简陋的门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停在院中,车上走下一个人——正是福建巡抚沈犹龙。
他身穿便服,头戴斗笠,若不是有心人刻意观察,很难将眼前这个形似普通商贾的中年人,与掌控一省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联系起来。
沈犹龙此行,对外声称是“巡视闽北边防”,实则是借机秘密会晤大夏“听风司”的联络人。
驿站内一间简陋的客房中,沈犹龙坐在桌边,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身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但眼神锐利,举止沉稳,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之人。
“沈大人,在下姓陈,听风司闽南站负责人。”那男子开门见山,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大人愿意见面,足见诚意。
大王若知,必当欣慰。”
沈犹龙摆摆手,苦笑道:“陈先生不必客套,本官……不,沈某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也是有一事相询。”
“大人请讲。”
沈犹龙沉默片刻,缓缓道:“沈某决定归顺大夏,这心意已决,无可更改。
但沈某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福建一省的百姓。”
他抬眼看向对方:“福建不比广东,也不比江南,此地穷困,民多刁顽,且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若处置不当,极易引发骚乱。
沈某若公开宣布归顺,难保没有心怀异志之人趁机煽动,届时兵连祸结,受苦的还是百姓。”
陈先生微微点头:“大人的顾虑,在下明白,您是想平稳过渡,尽量减少动荡?”
“正是。”沈犹龙道,“沈某可以以巡防之名,逐步将忠于朝廷的军队调离要害,为大夏接管创造空间。
但即便如此,仍需要一个保障——大夏能否保证,入闽之后,不扰民,不劫掠,不滥杀?能否保证,那些愿意归顺的官员、将领,得到应有的待遇?”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等待答案。
陈先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了火漆印鉴的文书,双手呈上:“大人请看。”
沈犹龙接过,借着烛光细看。那是一份加盖了大夏兵部大印的正式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大夏军队进入福建后,一切行动需严格遵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劫掠,不得滥杀无辜;
所有主动归顺的明廷官员、将领,无大罪者,量才录用;福建百姓原有田产,清丈田亩后,赋税按大夏新制执行。
文末,是张行的亲笔批示:“照此办理,有违者,军法从事。”
沈犹龙捧着这份文书,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官样文章,但这份文书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这不是空口白话,这是大夏朝廷的正式承诺,是可以用命去换的保证。
“大人放心。”陈先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大夏从起家至今,凡克城夺地,从未有过屠城劫掠之事。
大王治军极严,谁敢违令,必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