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筝离去后不久,侍奉的鲛人便轻步入内。
为首者名唤虞露,生得明眸皓齿,发间缀着细碎珠贝。
她手中托着玉盘,盘内置一壶玉露、数碟精巧吃食,皆是北海珍馐。
“泠姑娘,”虞露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太子吩咐,请姑娘用些膳食。”
泠玉颔首致谢,执起玉壶。壶中玉露清透如泉,入口却温润甘醇,一股暖流自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是灵草化身,这玉露中蕴含的深海灵气,于她恰如甘霖。不过几口下肚,便觉浑身舒畅,连肌肤都泛起莹润光泽,在鲛珠光下更显剔透。
虞露静静侍立一旁,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泠玉。
真美。
她在心中暗叹。在北海侍奉千年,九重天的仙女也见过不少,却无一人有此等风姿。
这姑娘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尤其那双琥珀色眼眸,清澈见底,却又似藏着万千心事。墨发披散肩头,行动间如水波流淌,连这满殿鲛珠都黯然失色。
难怪太子为她心神荡漾。
虞露想起三日前,太子自九重天赴宴归来,带回了这昏迷的女子。当时龙宫上下皆惊——太子素来清冷,不近女色,何以带回一个人族女子?
后来才知,她非人族,而是千年灵草化形。
“泠姑娘再尝尝这个。”
虞露端起一碟薄如蝉翼的鱼生,肉质晶莹,泛着淡蓝光泽,“这是北海深寒之域特产的鳞鱼,百年方长一寸,肉质鲜甜。连天帝尝过后,都赞不绝口呢。”
泠玉却笑着摇头:“多谢你的美意。只是我乃草木之身,不食荤腥。”
虞露怔了怔,只得躬身退下。她端着玉盘退出殿外,却在转角处险些撞上一人。
“太、太子!”虞露慌忙行礼。
敖筝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一身冰蓝常服,银发未束,神情淡淡。他目光扫过虞露手中几乎未动的鱼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没吃?”
“泠姑娘说……不食荤腥。”虞露低声回道。
敖筝沉默片刻,忽然转身重入殿内。
泠玉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枚冰魄玄晶,目光怔怔望着其中游弋的光华。听见脚步声,她抬眸,见是敖筝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本座疏忽了。”
敖筝径直走来,拉过她的手,“你是灵草化身,自然无需这些。”
他的手温暖有力,不容拒绝。泠玉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他带着往殿外走去。
“殿下要带我去何处?”
“晒晒太阳。”
话音未落,敖筝已携她腾身而起。
泠玉只觉周身被无形力量包裹,在这万里深海之中,竟如履平地。
水流自动分开,衣袂不湿,呼吸自如。两人如游鱼般向上飞潜,穿过层层水波,光影在周身流转。
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破水而出,落在了一处临海崖壁之上。
此处已是北海之滨,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奇异的是,这荒凉石壁上竟开满了各色野花,团团簇簇,迎着海风摇曳生姿。
时值黄昏,落日半悬海平线上,余晖将天际染成金红,海浪拍岸,溅起碎玉千堆。
“此处名唤落日崖。”
敖筝松开她的手,“北海终日昏暗,唯此处每日有半个时辰可见日光。你是草木之身,需多晒晒。”
泠玉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自坠海以来,她已许久未见天光。
此刻夕阳暖融融洒在身上,驱散了深海带来的阴寒。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花香与海风的咸涩,却让她莫名心安。
敖筝静静立在一旁,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夕阳余晖中,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