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自云中漏下，将雨林染成一片晃动的金色。下方，是金羽卫铺天盖地的搜索网，如同梳子般细细略每一寸土地。

而更高的云端之上，一对流淌着日辉月华的金色羽翼，划破气流，朝着东北方向疾飞。

赫连少泽飞得很稳，即便肩上体型庞大的黑豹，即便胸口还贴着一条需要他分心用灵力仔细遮掩气息的小白蛇，他的飞行轨迹依旧平稳，只有迎面而来的风，将他月白色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泠玉紧紧贴在他胸口，冰冷的蛇鳞贴着那处温热的肌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喘息。

高空的风又冷又利，刮得她鳞片发紧，但被他灵力护着，倒也不觉得难受。她悄悄从领口缝隙探出一点脑袋，松石绿的眼珠向下望去。

下方，原本广袤无垠的墨绿色林海正在迅速后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平原、蜿蜒如银色丝带的河流，以及远方地平线上，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脉。

他们已经彻底飞离了妄林的范围。

她抬起头，看向赫连少泽的侧脸。他淡金色的眼眸直视前方，里面没什么情绪。

她知道，带着两个人如此高速长距离飞行，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极重。更何况，他之前为了救玄铮，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胸口那点冰凉的存在感，和她小心翼翼偷看的目光，赫连少泽自然察觉到了。他没低头，只是原本按在胸口稳住她的手指，收紧了些，指尖传来她鳞片微凉的触感。

“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泠玉立刻缩回脑袋，乖乖贴好，不敢再动。心里却嘀咕，飞这么高，掉下去肯定是变成蛇饼，不过他才不会不管……吧？

飞行持续了几个时辰，当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云层染上绚烂橘红时，下方地貌再次变化。平原上出现大片规整的田垄和星罗棋布的村落，一条在夕阳下泛着金红波光的大河奔腾而过。

而在大河对岸，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赫然矗立。

那城池的城墙并非普通砖石，而是由一块块半人高、未经精细打磨的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巨石表面天然带着粗糙的纹理和坑洼，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类似玉石般温润厚重的光泽，质朴、坚固，充满一种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

城墙范围极广，隐约可见城内密集的建筑和高耸的钟楼。

又飞了一会，此刻正值傍晚，城中已是灯火初上，万千点暖黄光芒星星点点亮起，与天边晚霞交相辉映，透出喧嚣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泽城。泠玉听玄铮提起过，这是距离羽族云端之城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座兽人混居城池，扼守交通要道，商业繁盛，各族往来频繁。

赫连少泽调整方向，金色羽翼收敛光芒，借着暮色和云层的掩护，如同一片轻盈的金色羽毛，悄无声息地朝着泽城外围一片僻静的林地滑翔而去。

临近地面，他肩上的玄铮似乎因为飞行颠簸和即将着陆的失重感，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赫连少泽蹙眉，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芒，凌空对着玄铮庞大的身躯虚虚一点。

金光没入黑豹身体，那壮硕如牛犊的体型，竟迅速收缩，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唯有四爪和耳尖带着一点暗金色的幼猫？或者说，幼豹？

它闭着眼，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黑球，被赫连少泽随手拎着后颈皮提在手里，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做完这一切，赫连少泽脸色更白了一分，额角渗出冷汗，但他一声未吭，稳稳落地，双翼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他放下手里拎着的“小黑猫”，又低头，手指隔着衣物点了点胸口：“到了，出来。”

泠玉感觉到飞行停止，连忙从他领口游出，顺着手臂滑到地上，白光一闪，重新化为人形。久违的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