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通红的眼睛,想起他攥紧拳头却又舍不得再动手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句哽咽的“对不起”。
真好笑。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竟然被他这种人耍得团团转。
张天昊点开通讯录,找到江明诚的名字,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却没有拨号。他不需要主动联系,他太了解江明诚这种人了——愧疚感会像毒蛇一样缠着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找上门来,带着钱,带着歉意,带着那种想弥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笨拙。
到时候,他只需要再装得委屈一点,再说得可怜一点,那笔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478万又怎么样?
江明诚家里有的是钱,这点钱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够买辆跑车。用这点钱换他一个心安,换他一个“拯救失足炮友”,他只会觉得划算。
张天昊的嘴角越咧越大,眼里的光芒像看到了猎物。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被轻松感动的人。
能从那个烂泥一样的家里爬出来,能考上A大,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眼泪和感动,是算计,是狠劲,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记得高三那年,他爸把他的学费输光了,当着全班的面让他退学。他在办公室里给班主任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哭得涕泗横流,说自己想上大学想疯了,说自己一定好好学习报答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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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被他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不仅帮他申请了助学金,还私下塞给他几百块生活费。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知道什么时候该流泪,知道怎么用最廉价的表演,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舟的爷爷奶奶那点温情,不过是他表演的道具。
江明诚的愧疚和保护欲,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筹码。
张天昊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把刚才从会所带出来的、王总塞给他的名片扔了进去。
王总?
早就没用了。
有江明诚这个冤大头在,他何必再去看王总那张油腻的脸,何必再忍受那些黏腻的目光和肮脏的调笑?
张天昊拍了拍手,仿佛甩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挺直脊背,理了理衬衫的褶皱,虽然脸上还带着伤,却莫名透出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
巷口的风越来越大。
他抬起头,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又怪异。
他甚至开始盘算,拿到钱之后该怎么花。
先把那478万还了,让那些追债的滚远点。
至于江明诚……
可以暂时陪他玩玩。
看他为自己吃醋,为自己打架,为自己痛苦,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就当是……拿了他的钱,给点乐子作为回报。
张天昊越想越觉得开心,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都他妈见鬼去吧。
只有钱,只有攥在手里的钞票,才是最可靠的。
他走到校门口,看到保安室亮着灯,里面的保安正在打盹。张天昊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溜了进去。
宿舍楼道里一片漆黑,他摸黑爬上楼梯,推开宿舍门时,看到江明诚的床铺是空的。
大概还在外面晃悠吧。
张天昊脱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
真丑啊。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丑点怕什么?
能拿到钱就行。
张天昊把镜子塞回抽屉,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一沓沓钞票在向他招手,看到追债人的脸变成了哭丧,看到江明诚拎着钱袋子,一脸愧疚地站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又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