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份名单。所有被吴奇欺压过的百姓,被他强占过土地的农民,被他勒索过的小商贩,被他害死家人的苦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几个典型,要人证物证俱在,最重要的是,要敢站出来说话的。”
陈默沉默片刻,沉声道:“旅座,百姓积弱,心中畏惧已成习惯。直接去找,怕是没人敢说。不如换个法子。”
刘睿眉毛一挑:“说。”
“范师长之前撒进来的粮食和盐,都是通过袍哥和本地的一些小商人分发的。这些人,最接地气,也最清楚街坊四邻的冤屈。我让侦察连的弟兄们换上便装,以‘蜀新商行伙计回访’的名义,从这些人入手,先侧面打听。找到苦主后,不直接谈指证,而是先送去一袋米、半斤盐,就说是刘旅长给的‘安家礼’。”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等他们吃了我们的粮,信了我们的人,再说申冤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三天,足够了。”
刘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就按你说的办。告诉弟兄们,这不仅是侦察,也是在为我们独立旅扎根,要用心去做。”
陈默重重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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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遵义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个半人高的木台。木台正中,吴奇和他手下的七八个心腹爪牙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狼狈地跪成一排。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城内外的各个角落涌来,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期盼。
台子的一侧,摆着几张长桌。
桌上,是成箱的烟土,一摞摞带血的账本,还有几件被撕破的女人衣裳。
这些,都是从吴奇府上和他的党羽家中抄出来的罪证。
“乡亲们!父老们!”
陈默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站上高台。他没有穿军装,依旧是一身平民打扮,这让台下的百姓感到了几分亲近。
“今天,刘旅长说了,不开会,不训话!今天,咱们就干一件事——诉苦!”
“谁有冤,谁有仇,都站上来说!刘旅长和独立旅的弟兄们,给你们做主!”
台下一片寂静,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千百年来的恐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一张脸沟壑纵横,如同干裂的土地。
在士兵的搀扶下,他走上木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吴奇。
“我……我要告他!”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指着吴奇,身体剧烈地颤抖:“就是他!就是这个狗官!去年,他说我儿子私通红匪,就因为我儿子不肯把最后那点口粮交出来当军粮!他手下的兵,当着我的面,活活把我儿子打死了啊!”
“我那可怜的儿啊!”
老汉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声音凄厉,闻者心碎。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许多人的眼圈,都红了。
“还有我!”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冲上台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件撕破的衣裳,抖开给所有人看。
“大家看!这就是吴奇这个畜生的亲弟弟,干的好事!他看上了我女儿,要把她抢去做小老婆!我女儿不从,他就带人冲进我家……我女儿……我那刚满十六岁的女儿,性子烈,当场就撞死在了墙上啊!”
“吴奇!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一个,又一个。
被强占了田地,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