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讲道理的刀(1 / 2)

恭顺侯府的财富或许不及周奎,但军伍出身的吴惟英,库房中除了金银,还有大量兵器、铠甲,甚至查出了尚未交付兵部的制式火铳和火药。

这些,显然都是他利用职权倒卖或私自截留的。

孙传庭走到侯府庭院中,仰头看向天空。

京城在这一天里流了太多的血,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名单上还有许多名字,而隐藏在名单之外,或许还有更多。

他想起了皇帝对他说的话。

“孙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皇帝的声音嘶哑,“因为朕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加税,百姓造反。

募捐,百官哭穷,议和,天下唾骂,打仗,一败再败。

这个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他们吸着大明的血,肥了自己的家,却还要站在干岸上指责朕是昏君,是亡国之君。”

“朕不想当亡国之君,孙卿,所以,朕只能做暴君,做独夫。”皇帝抓住孙传庭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用你的刀,替朕把那些腐肉刮掉!

把他们的钱,拿回来充作军饷,赈济灾民!也许这样,大明还能有一线生机。哪怕后世史书骂朕刻薄寡恩、屠戮勋贵,朕也认了!

总比……总比亡国之后,你我皆成他人阶下囚、刀下鬼要强!”

那一刻,孙传庭从皇帝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疲惫、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皇帝将这最后的赌注押在了他和他的新军身上,押在了这场血腥的清洗上。

成功,或许能续命几年;

失败,则万劫不复。

而无论成败,他孙传庭,都将成为史书上毁誉参半、双手沾满同僚鲜血的酷吏、屠夫。

吴惟英临死的话,或许会一语成谶。

但,那又如何?

孙传庭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过身,看向正在忙碌搬运财物的士兵们,看向这座弥漫着血腥与财富气息的侯府。

路已选定,唯有向前。

“报督师!”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西直门守军禀报,成国公府有数十家丁试图强行出城,已被拦截,斩杀二十余人,余者溃散!”

孙传庭眼神一冷:“传令各门,加强戒备。成国公府……是名单上的第三家,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入夜前,我们必须再清理两家。”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这支沉默的军队再次集结,带着从恭顺侯府查抄出的第一批财物,在渐浓的暮色中,向着下一个目标——同样赫赫有名的勋贵府邸——开去。

京城依旧在戒严中死寂。但在这死寂之下,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座高门大宅中蔓延。

联名上书的企图被血腥镇压,官员亲自出面亦被斩杀,所有试图反抗或传递消息的举动都被毫不留情地扼杀。

直到此刻,满朝文武才真正明白:皇帝不再需要他们的意见,不再顾及所谓的“祖制”和“体面”。

他手中握住了刀,而刀,是不讲道理的。

这一夜,北京城无人入眠。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睁着,倾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脚步声,以及……那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抄家灭门的喧嚣与哀哭。

崇祯九年三月,这座帝国的心脏,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自我刮骨的剧痛。

而剧痛之后,是重生,还是更快地滑向毁灭,无人知晓。

崇祯九年三月十二日,距离那场震动京师的清洗行动开始,已过去整整五日。

持续五日的雷霆行动暂告段落,留下的是一座被恐惧与财富同时充斥的北京城。

那份名单,牵动着大半个京城勋贵与高阶文官集团。

孙传庭率领的新军配合厂卫,如精密的无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