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那时,此地想必也是人喊马嘶,熙熙攘攘,虽处边塞,亦有一番生机。
可如今……你看看。”
众人随他目光望去,只见残垣断壁,焦木碎瓦,血迹斑斑,除了士兵的身影,几乎看不到一个平民,空气中只有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往昔的繁华与交流,早已被数十年无休止的战争、征服、屠戮所彻底抹去,只剩下一座伤痕累累、死气沉沉的军事废墟。
“一座城,一段兴衰史。”王自九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催马向临时指挥所行去。
而后,持续数日的追击与战场清理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战果统计陆续汇总到临时指挥所,其数字令人咋舌:清军步骑主力在此战中被歼灭、击溃、俘虏者,初步估算超过二万,真正逃脱的不过一两千残兵败将,且建制全无,溃散于北方荒野与山林之中,短期内已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缴获的兵甲、马匹、粮秣以及各类物资堆积如山。
大夏自身伤亡,在如此辉煌的战果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王自九听着参谋的禀报,脸上并未有太多狂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十去其八……嗯,尚可,若非顾虑孤军深入,地形渐杂,恐遭伏击,当可全歼此股顽敌。”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只是,让多尔衮那厮走脱了,倒是有些可惜。”
身旁的张令宽慰道:“王总兵,多尔衮虽走,亦是丧家之犬,身边亲卫不过数百,狼狈北窜,其势已尽。
盛京空虚,人心惶惶,我军挟大胜之威,步步为营,犁庭扫穴,擒杀此獠及其党羽,不过是迟早之事。”
“所言甚是。”王自九将那点微末遗憾抛之脑后。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更是国力的较量。
清廷经此重创,脊梁已断,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眼前的当务之急,已从单纯的军事征服,转向更为复杂艰巨的占领与治理。
开原,这个刚刚被战火蹂躏过的辽北重镇,是大夏在辽东真正意义上夺取并需要巩固的第一块基石。
如何让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和其上挣扎求存的人民,接受并认可大夏的统治,是比打赢一场战役更考验智慧与耐心的任务。
“城防司的征兵告示与安民榜文,可都张贴出去了?民众反响如何?”王自九转向负责民政联络的参谋,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按照既定方略,迅速组建以本地可靠人员为基础的城防司,是“扎根”计划的关键一环,既能缓解主力部队的守备压力,也能给本地人一条向上流动的渠道,有助于收拢人心。
那参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回总兵,告示与榜文已于三日前在四门及城内主要街口张贴,宣讲的士卒也派出去几拨了。
只是……反响嘛,除却极少数胆大或确实走投无路之人前来询问登记,绝大多数百姓,仍是观望者众,热情……谈不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许多百姓眼神躲闪,问及是否愿应募为城防司士卒或民夫,要么摇头不语,要么推说家中有老小需照料,不敢离家。
更有甚者,远远看到咱们贴告示的人,便关窗闭户,唯恐避之不及。”
王自九听罢,并未动怒,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乃常情,不足为怪,此地沦陷已久,百姓先受明末苛政与兵灾,后遭建奴奴役压榨,早已如惊弓之鸟,对任何官府、军队都心存疑惧,这是数十年苦难换来的教训。
我大夏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另一支强龙,胜败尚未最终定局,他们岂敢轻易将身家性命托付?”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显得萧条破败的街景,缓缓道:“人心如水,堵不如疏,强求不如利导。
城防司招募,不急在一时,待